(四十三)
虚竹背着天山童姥返回高级魔法师之家。一路上天山童姥叨叨唠唠,长吁短叹,念念有词,喋喋不休,叹息没得到蛇胆,是多么多么的遗憾,云云。虚竹听得头昏昏,但也不敢多说一句。
天山童姥大概是说的累了,见虚竹总也不应声,自己说挺没意思,敲了一下虚竹的头:“喂,你睡着了吗?”虚竹一惊,心道,我要是睡着了还能背着你走,岂不成了梦游了,嘴中却道:“没有。”天山童姥四处环顾,随口问:“这段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魔法练得如何了?没给我们法师一族丢脸吧?”虚竹一听,来了精神,添油加醋的把这一路上的遭遇演说了一番。当说到跟段誉结拜一出时,天山童姥打断道:“等等。段誉?……大理段氏的人吗?”
“何止是大理段氏,他还是大理段氏世子呢!”虚竹一阵骄傲,仿佛光环笼罩在自己身上一般。
“哦,是段正淳跟刀白凤那小丫头的孩子吧,”天山童姥道,“他爷爷年轻时还追过我呢,哼……”
虚竹赶紧接道:“想不到前辈年轻时如此有魅力啊。”
天山童姥被拍中马屁,展露笑意:“你小子也不错,就是傻了点。”
“喂,大姐头,你看那两个人,就他们吧?”
“等等,让我再观察一阵子,你别乱动!撅什么屁股,趴下!”
草丛之中,阿紫和游坦之悄悄地观察着虚竹。原来阿紫被游坦之缠的没办法,非要展示展示自己的本事,她又清楚自己有几两重,觉得来比奇欺负小号性价比比较高。他们已经等了两个时辰,这下瞄上了虚竹和天山童姥——
“大姐头,你说,那两人什么关系啊。”
“很明显,这是一个未婚先孕的单身父亲,女儿都这么大了,这就是冲动的惩罚。”
“我觉得这是一个有恋童癖的变态,大姐头,听说过洛丽塔吗?”
虚竹走着走着,突然张开嘴,连打三个喷嚏。天山童姥被颠了好几下,怒道:“干什么呢你?”
虚竹纳闷道:“怎么搞的,是不是有人骂我。”
阿紫对游坦之略一示意,“去吧!”游坦之刚想说话,就感觉到后面有人狠狠推了一把,从草丛中踉踉跄跄出来。
游坦之结巴道:“此树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虚竹和天山童姥都是一愣。阿紫从草丛中笑嘻嘻走出来,一挥手一只神兽出现在身后,她不紧不慢道:“发什么呆啊,赶紧把钱都拿出来。”
天山童姥打量了身前的二人。只见阿紫身穿天师长袍,手握无极棍,一脸稚气。游坦之更是呆头呆脑。于是冷冷道:“虚竹,他们两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了?”虚竹一头雾水,“什……什么意思?”
天山童姥淡淡道:“这女道士也就46级,男的估计不到30级,你一只手不就解决了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
阿紫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一张“召唤强化卷”缓缓燃尽,那神兽直立起身,张牙舞爪,颜色幽蓝,瞬间升到了七级。七级的神兽拥有超高的防御力,行动也更为迅速。只见那神兽睁着血红的眼睛,就要向虚竹扑来。
虚竹高擎着嗜魂法杖,杖尖轻点,一道光芒登时笼罩了那七级神兽。神兽定身不动,发出低低的怒吼。虚竹念动法咒,那光芒愈加耀眼,阿紫不由得呆住了:“你要干什么!”话音未落,那神兽挣扎了几下,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了无数的红色碎片。
“这‘圣言术’用的还算马马虎虎,”天山童姥点头道。
阿紫愣住了,半天才带着哭腔喊道:“你……你这个混蛋,居然敢杀了我家旺财,我……我跟你拼了。”说着就抢身而上,对虚竹来了两道“施毒术”,其中一道能够降低人的防御力,另外一道会让人缓慢失血。虚竹不敢怠慢,撑开“魔法盾”。游坦之见阿紫已动上了手,心中情急,上来就砍。虚竹一个“抗拒火环”,游坦之就感觉自己向皮球一样飞了出去,急速的后退让他吓得冷汗直冒。好容易站稳脚跟,竟已是十丈开外了。
游坦之带着哭腔道:“大姐头,他这是什么功夫好厉害,我……我打他不过。”
阿紫想不到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小子居然深藏不露,心中暗暗觉得不妙,一招“无极真气”,自身的精神力顿时翻倍。阿紫抢身而上,三张护身符冲虚竹直飞过来,这三张护身符威力无匹,换作是一般的人,不死也要重伤。谁知虚竹居然毫发无损,稳稳站在原地。这道士的灵魂火符原本威力有限,对拥有魔法盾的法师作用更是微乎其微。阿紫怔了一下,忙从包裹里取出一张地牢传送卷,溜之大吉。撇下游坦之站在原地发呆。
游坦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叫道:“大姐头,等等我!”
天山童姥笑道:“等你?人家早就溜了,哪里还顾得上你。小子,你很傻很天真。”
游坦之喃喃道:“不会的!你——你们杀了我吧,我游坦之可不是怕死的人。”
“杀你还不值得。”天山童姥不再搭理,对虚竹道:“我们走。”
虚竹点头应了,背起天山童姥便走,也不多看游坦之一眼。
游坦之很受打击,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走远了。难道自己竟如此渺小。突然间,地上有一本古籍残卷,显然是刚才打斗时对方失手掉下的。游坦之捡起来一看,上面的文字有些模糊,但又感觉很是珍贵,于是小心翼翼用布包了,揣在怀里。
(四十四)
一行人马远远地观望着被重重包围的莫家堡。那土木结构的宅院火光冲天,夹杂着爆炸的声响,眼见着已然成为一栋危房,随时可能倒塌。
却见那滚滚浓烟之中,隐隐伫立着两个人影。那王者之刃与镇天宝剑寒光凛然,摄人心魄。只见得乔峰和段誉并肩而立,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丐帮帮众。人群中顿时是一番骚动,不少人心下直犯嘀咕。
全冠清道:“乔峰,你既盗马副帮主装备,交予那莫离销赃,如今东窗事发,想要杀人灭口,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乔峰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声音不大,然而在场千余人却听的是清清楚楚。
康敏道:“你无非是依仗自己有点三脚猫的本事,把我们统统不放在眼里。看看这些人吧,乔峰,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你能敌得过这么多人吗?”说着,右手一挥,一组人马已经就位,只见得十二名丐帮子弟,两两为伍,结成一个六角形。段誉忍不住侧身问道:“大哥,这是什么阵法?”
乔峰心下一阵悲凉,前尘往事涌上心头。这是丐帮名动天下的“打狗阵法”,本是前任帮主轩辕魔神所创,共有六门“合击技能”,分别称为“破魂斩”“劈星斩”“火龙气焰”“雷霆一击”“末日审判”“噬魂沼泽”。练习这门独门武功,必须要二人全力配合,才能发挥出可怕的杀伤力。这阵法沿袭到乔峰在任之时,他严格挑选了十二名最具资质的年轻弟子,日日教授练习,得以发扬光大,没想到今日竟用于此。
康敏道:“看好了吗,乔峰,今日我们清理门户,便要用本门的打狗阵法,不然难以服众!”
乔峰仰天长笑,笑声中尽是悲凉之意。众人恻然“很好,很好。既已如此,乔某与你们再无同门之谊,下手也不会念及旧情。”
又对段誉道:“这是丐帮的打狗阵法,二弟小心了。”
段誉低声道:“大哥,任何阵法都有其阵眼,也是阵型的能量所在。只要阵眼一破,整个阵法就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全冠清手中令旗落下。只见那十二名丐帮帮众个个身法飘忽,攻势也是蜻蜓点水般一沾即止。这是打狗阵法中的扰敌之计,目的是在于扰乱敌人心神,寻找破绽。乔峰一刻不敢怠慢,目光如炬,注意着阵型的变化。而段誉由于从未见过此阵,不一会儿,就感觉头晕目眩,脚下也不听使唤。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得其中一名道士使出了“无极真气”,其他几名道士也一起使用了“无极真气”,段誉站稳脚跟,低声道:“大哥,阵眼!”乔峰心领神会,一记“野蛮冲撞”,那道士一惊,但早已来不及,连连后退,霎时间人已脱离阵型,就在段誉身畔。乔峰怒喝一声,一刀招呼上去,那道士脚步尚未移动,登时已被麻痹,动弹不得。段誉见状,挺剑就刺,直中那道士手臂。随即跟上两记“疾光电影”,洞穿了那道士的胸口。
众人皆是一阵惊呼。只见得鲜血喷射出来,星星点点模糊了段誉的青衫。段誉不由得一愣,只感觉头脑里嗡嗡作响。踏入这是非江湖,这是他的镇天宝剑第一次染上鲜血。只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乔峰抬头,神色中尽是不屑,那剩余的十一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打狗阵法尚未发动,竟便折损了一名最为优秀的丐帮子弟。然而乔峰并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只见得一道凌厉的刀光,跟着一记“烈火剑法”,阵中一名法师连声都没出,就倒了下去,血溅当场,周围的人甚至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全冠清脸色一变,强忍住心中的怯意道:“好一个乔峰,果然杀人不眨眼,无情无义。我全冠清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说着,亲自站到阵中,康敏见状,也站到阵中,填补了刚刚那两名丐帮弟子的位置。全冠清一声令下,打狗阵复又运转。全冠清目光示意左右,先除掉段誉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再一心一意对付乔峰。段誉当然不知,却偏偏撞见全冠清森然的目光。段誉心里不免有些生疑,只见瞬息之间,全冠清的“无极真气”已经提了出来,其余三人随之而起,速度不知比方才快了多少倍。段誉一见,慌忙施展开“凌波微步”,身形变幻,那几个合击技能纷纷落在了段誉身后。周遭尽是一阵轻叹之声。段誉回头一看,只见得衣袍下摆已经被烧没了,心里一阵凉意,暗自庆幸如果不是自己会这功夫,或许早已命丧当场。便笑道:“好厉害的功夫!”康敏一向自负,看见自己与全冠清联手发出的“末日审判”居然奈何不了段誉,厉声道:“你……你是何人,居然会这‘凌波微步’之法。”段誉吐了吐舌头,眨眼道:“你……你是哪来的半老徐娘,居然跟小哥我搭讪。”康敏气得不行,莲步轻移,暗自运起内功,无数寒冰席卷而来,直奔段誉而去。段誉既不躲也不动,只学着康敏的语气娇嗔道:“好痛好痛,讨厌死了。”人群哗然,早有人忍不住偷笑起来。康敏这一击用了十分的气力,见段誉毫发无损,才明白三分,直声叫道:“好该死的臭小子!大伙儿上,把他的护身戒指拿下!”
众人一听护身戒指,才知段誉不可小觑,心底都在好奇这小子的来历。康敏更是按耐不住,她的装备已经趋近于最顶级的了,再有一护身戒指夫复何求?无数闪念在心底浮现徘徊,却忽地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只见段誉笑道:“不好意思了,大婶。”利刃已是抵住了她的脖颈。原来不知何时,段誉已使用“凌波微步”绕到了她身后。段誉既已制住了康敏,周围之人不敢造次。全冠清道:“困兽之斗!你若是敢对马夫人一根头发,我们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段誉点头笑道:“不敢不敢。我当然不会杀她,不然我跟我大哥就难脱身啦。”说着慢慢后退数步,跟乔峰站到一起。全冠清示意左右不可轻举妄动,却见康敏直声骂道:“乔峰你个狗贼,索性一剑杀了我!”乔峰也不理睬,手中王者之刃寒光闪现,厚重的刀背上隐隐是方才那二人的鲜血,如今已凝结呈紫色。段誉道:“你们还站在做什么?还不快让路!”众人只好让出一条道来。
(四十五)
瞬息移动作为一种打乱时空的魔法,能够将施法者传送到大陆的任何地点。阿朱耳边还是那喊打喊杀之声,瞬息之间人已身在百里之外。想起刚才的一幕,仍是心有余悸。只见得周围溪水潺潺,燕语呢喃,竟是到了燕子坞边。丐帮中人的目的显而易见,如是他们知道复活戒指在自己这里,自己必然不能全身而退。只是……只是不知到乔峰他们如何了?阿朱思来想去,敲开了燕子坞的院门。
“阿朱姐姐,怎么是你啊!”开门的小童言笑晏晏,“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阿朱抚摸着小童的光头,眼神里尽是怜爱:“姐姐最近有些事情,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慕容公子在燕子坞吗?”
“嗯!”小童连连点头,说着就把阿朱引进院内。
“阿朱,好久不见。”慕容复端坐案边,见到阿朱只是略一抬头,便又俯身疾书。案几上,一幅对联墨迹未干,几个气势雄浑的柳体跃然纸上“玉不磨无光”。
“公子爷,”阿朱福一福身子,歉然道,“阿朱此番叨扰,希望能在燕子坞暂住一日……”
“可以啊,我燕子坞和曼陀山庄不单是联盟行会,更是血浓于水的骨肉至亲,不成问题。只是阿朱你神色匆忙,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阿朱低下了头去。
“不妨事的,你既不方便说,我也不多问了。小红,去给阿朱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慕容复淡淡道。
“是。”唤作小红的婢女停止了研墨,下去了。
“阿朱,你也是累了,不用太拘谨,如果嫌闷我可以教人把阿碧接来跟你做个伴儿。”
“这倒不必,打扰公子爷,阿朱已经觉得很惭愧了。我明天就走。”
慕容复嘴角微扬,不以为意。继续挥毫疾书。
深夜。
阿朱站在燕子坞水榭花园里,听那虫鸣扰乱心绪,心里挂念乔峰,他一世英雄,想必早就平安脱险了吧。只是自己戴着这人人觊觎的复活戒指,是万万不能随意走动的。想到乔峰为她戴上戒指的时候,虽身处那万般凶险的境地,也是如此的幸福啊。阿朱思来想去,到底要如何才能平安的在银杏山谷见面?她掏出绣花手帕,摘下复活戒指,仔细地擦拭了几下,小心的包好。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阿朱轻轻吟诵着前人的诗句,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粼粼水光,映着一轮当空明月,数点柳枝妖娆。忽地只见得身后一个黑影一晃而过。阿朱不由的回头,却看到身后空空如也。阿朱心下疑惑,四下张望,仍是毫无所获。突然,只觉得身后有人重重推了一把,阿朱脚下不稳,就跌入了冰彻刺骨的湖水中。
清风也吹不起水面的半点涟漪,慕容复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他的指间,一枚隐身戒指闪烁着幽紫的神秘光芒。那包着复活戒指的手帕就在岸边的浅草之间。
慕容复才打开手帕一看。复活戒指,自己梦寐以求的复活戒指!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慕容复戴上戒指,转身离去。那一泓碧水,如昔如故。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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