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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传奇六周年征文: 流放的美丽.传奇
参赛作品所在区服:107区盛世 游戏人物名称:妖精de眼泪
我开始听见风的声音,脸谱一样妖艳的狰狞.云朵快速地掠过了天空. 记得小的时候,乳娘抱着我悄悄地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很深的紫色,看起来像是灰色的,而本质却是黑色的.我仰起脸问,是不是像她手中那些陈旧的念珠那样的黑色.还是像匍匐在皇权脚下那些人穿着的紫色的朝服,上面的麒麟愤怒地升腾,还有阳光炸裂着.嘴里说着边疆的战火,其实心里却念着一些后宫枯井里漂着的女尸,还有井边落了一地的深紫色的花瓣.是不是我的母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子?乳娘的眼睛里有水在流动,漆黑而冰冷的阳光摇摇晃晃地吹在水上.乳娘抱着我,只是不说话. 从那时侯起,我知道自己是这样地靠近死亡.深夜的时候,我就闻见那些味道,从地底下漫出的气息.我告诉乳娘,如果有一天,当我们不需要任何压抑的时候,那是因为我们已经完全崩溃,完全被瓦解了. 可我依然是那样的美丽.头上的羽饰像猩红的蝴蝶一样不停盛放着.香料浸泡的绸缎如此华丽.红墙里面的味道,夕阳如血,一直像火一样燃烧在我的眼眸里.如此漆黑,像传说. 我醒了.我醒了.我醒了. 我的眼泪很容易就落下来,在下降的时候便被阳光吹化了. 乳娘说母亲很漂亮.她说那话的时候,我看见了生命中第一场雪,没有声音. 母亲对于我来说就像那些水中浸泡的铁器,一切都是班驳的,却汹涌着平静的疼痛.乳娘说母亲喜欢跳舞,舞起的时候如同青鸟一般空灵.美得很旷远.于是我开始喜欢青鸟,就像在我生命中早早退去的母亲. 我想,女人的美貌,注定从一开始就告别她们自己.要不就是孤独地美下去,就像乳娘.一直到那种美丽枯萎得万劫不复,被人们所遗忘. 其实那种美丽应该是幸福的,因为安全.可是另一种美丽则预示着死亡和灾难. 皇后说母亲是妖媚惑主的,当着父亲的面大叫着让侍卫将母亲拉进黑牢.母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那个她所深爱的男人. 母亲知道一切就是这样,走的时候没有哭泣. 在黑牢里,母亲被装在黑色的罐子里.没有手,没有脚.乳娘说那叫人棍.因为皇后说母亲柔软的身体是有罪的,会带来无休无止的灾难. 我看着头发凌乱的母亲,轻轻的摸着她被毁掉的容颜,像摸着自己即将长大的年华一样不安.乳娘是偷偷带我看母亲的,所以我们很快就离开了.从偏门出去的时候,瞬间丧失的阳光重新像匕首一样刺进我的心脏.没有颜色的鲜血浸在我的绢衣上,华丽地淌着冰冷的水.我突然发现自己在乳娘的怀里发抖. 从此,我再也没有穿过那件衣裳.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我就这样长大了.乳娘很疼我.我们就像两只被遗忘的青鸟一样.我开始很喜欢站在南宫后院看红墙里狭窄的天空.经常听见青鸟的声音,却从未看见青鸟飞过去.因此常常梦到那些鸟儿,扑扑地飞着. 归谷的天空,归谷的人民,安详着,宁静着. 我开始学灵魂火符,幽灵盾,心灵启示.乳娘说我是聪明的孩子.我知道自己有很好的天赋. 南宫的后院,曾经是母亲最喜欢的地方.因此,我很喜欢那些灼灼盛开的粉白和粉红,那些盛开的伤口如此温柔美丽地生生死死追随着我. 乳娘隔年会偷偷带我出城一次,为给母亲上坟. 母亲死后的尸体听说是被人扔在毒蛇山谷那的,毒蛇山谷是民间有名的坟谷,埋葬着一切孤寂而死的人.乳娘偷偷出宫去找母亲尸体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了,于是就在山谷矿区附近安了座空碑,周围是长满野草的林子.那块像征母亲的石头,就这样寂寞而空洞地长年守望着那一片荒林. 在我学会使用“困魔”那种古老的诅语时,怪物开始功城了,触龙神占领了皇宫.于是,战争开始了.整个玛珐大陆的勇士们都为保卫比奇而参加了战斗.我和乳娘,连同另外的姐妹们,被迫逃到沃玛寺庙.寺庙里生存着许多另一种教义信仰的沃玛.我们不得不彼此厮杀,争夺那唯一的生存权力. 战争结束的时候,父亲已经病得很重,他招所有的孩子回去.他一生的孩子太多太多,我在想象,他不停地念错名字和咳嗽的样子. 这是时隔多年后再次看见父亲,摇晃得灯盏一样的父亲,因为战争持续的时间太久太久了.好象在最后的呼吸发出光亮,只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最终用最原始的愿望眼光看看自己的孩子. 父亲的眼神,突然在一贯怯懦和奢靡的生活中变得温暖.他看见我的时候很震惊,就像看见属于自己年轻时喜欢的一件饰物.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像母亲.乳娘曾经说过我的容貌比母亲的更美. 父亲的脸上荡漾出对往事无能为力的忧伤,身为一个帝王的全部忧伤就这样刻进他额上的皱纹,像潮湿的宫殿里纠缠的檀香一样.那些被皇后毒死的女人,长发披散最后悬在白绫上结束呼吸的女人,那些在井里一点点失去光线和空气的女人,那些有了他的骨肉却被活活烧死的女人.当然,还有我的母亲,被斩去手脚就这样毫无怨言的走进死亡的女人. 父亲靠着背垫问我会跳舞吗.我点头.他说你跳.于是,我花很长时间跳了"蝶舞归谷".他看着我,好象是看见他无力保护的那个女人,同样现在或者以后他无力保护的那个女人的孩子. 可是他知道我和母亲最像的也许是我们的美丽有种宿命中的死亡气息.像抓了一把的青鸟,看见它们眼睛里的明亮最后退却到风中,预示的是死亡,那种可以将天空染红的死亡. 灯光晃动着,我继续舞着,像衰草一样被风抚摩成各种形状.那些寂寞的姿势,还有敞开的疼痛.风在茂盛的衰草里势如破竹,像哭声一样蜿蜒而上. 父亲在第三天架崩.那天,我接到皇后的旨意,嫁到盟重的沙巴克城堡.给我的还有另一道暗旨:死.用死引起战争,让我们的国家有去攻打沙城的理由.歹毒黑心的女人,枉图权倾整个玛珐大陆,而我,就是她野心扩张的第一个牺牲品. 比奇城外,护城河的河水清亮透明.明媚的阳光上好象飘荡着母亲的容颜一样,桃花的花瓣落到水里没有香味,桥上却可以听见水流淌的声音.我仰起头的时候,看见大片的鸟飞过去,旋舞着.整个天空让我觉得潮湿和安静,那样的蓝色让我有种彻底的伤心.我听见不远处猎鹿的哀鸣声,在风中被撕裂,血淋淋的沉入水底,仿佛坚强而骄傲的母亲始终没有爆发过的绝望的哭泣.我站在桥中央,那些没有停止的嘈杂,回旋地要拉扯我下去似的,让我清醒的疼痛着. 乳娘以前常对我说,那种自由的青鸟不属于喧闹的人群.所以只有在毒蛇山谷那样人迹少的地方才会有.我抬头的时候仿佛看见我就是那青鸟,带着没有人知道的死亡气息去靠近我不知道的沙城. 驼队带着我残损的幸福走,走,走. 戈壁的天空┄┄深邃,冷酷. 没有风的夜晚,宁静,却又让人莫明地觉得浮躁! 山山水水都没有声音,彻底的告别,对我的母亲.还有那种一个人仰望天空听青鸟的声音时的幻觉.不是背叛,是因为我没有办法掌控我的生命,就像没有母亲一样无可奈何. 靠着乳娘睡着了.行路一个半月,无可名状的凄凉在渐渐凝固.我无动于衷地漠视周围的一切. 浩浩荡荡的幸福.浩浩荡荡的人群. 终于到了.我看见那些羊群用盛满忧伤的眼睛看着我.很矮的墙,许多人守侯在我经过的路边,微笑着.那些眼神单纯的人们,还不知道我是种瘟疫一样的灾难,不知道那个我必须叫做母后的女人又是怎样重复那种妖艳险恶的微笑.我觉得一切像一场声势浩大的死亡. 陪葬我的那些城民,陪葬我的那些华丽的衣裳,我的新嫁衣,上面有风起云涌的花朵,还有这座即将陪葬我的城市. 我想我的前世或许真是一只青鸟,飞累了,就来做人.可是现在才知道做人远远没有鸟儿快乐.我看着天空,想象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应该不会太久了.我可以自由地飞舞着.眼泪掉了下来.乳娘用手将我的眼泪擦干净,轻轻的说傻孩子,为什么哭呢.从小我就是个倔强的孩子,可是我的乳娘呀,你如所有人一样不知道明天的死亡. 那夜是和乳娘一起睡的,就像小时候一样.乳娘在镜子前将头发披散开来,使我第一次看见那些黑色的头发里埋藏了那么多白色.就像黑色的灌木拨开却是厚厚的大雪的样子.白得让我心疼.那个搂着我在宫墙下晒太阳的乳娘,那个轻轻唤我名字的乳娘就这样老了. 晚上始终睡不着,听见外面风的声音很吵,仿佛就是那些即将来临的刀光剑影和撕杀.我坐在镜子面前,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母亲了.那些往事充满疼痛地在铜镜里吹过去. 我活了二十几年,好象就是为了这场死亡. 看着乳娘枕边放着的念珠.我真想变成其中的一颗,留在渐渐衰老的乳娘身边.被她念叨着,一直被她爱着.其实我也像她的女儿一样.那些念珠,乌黑发亮. 新婚的殿堂上.我的美丽像蔷薇一样绽放.乳娘将自己的辟邪手镯带在我的手上,不好意思的说:"蝶,乳娘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我对乳娘笑着.她就像看见自己的孩子要出嫁一样快乐. 我看见了我未来的丈夫.阳光好像是从他黑色的眼睛里流淌在他的皮肤上.他的笑容很爽朗.他拿着随身携带的裁决之杖在我的身边甩出了一道长长的火光.这就是我未来的丈夫吗?我知道他是一个英雄,身上汇聚着这个民族全部的骄傲. 可是,可是一切在我眼里都已然开始模糊,我看不清,听不见.只是悠悠地觉得那道被称为烈火剑法所使出的亮光很美很美. 小的时候乳娘给我说过,要死的人或者已经死了的人是没有影子的.太阳就这样开始照在我的身上.我的影子越来越小. 我看着乳娘,狠命的看着她,狠命地笑着.我的乳娘. 接着突如其来的抽出身边的佩剑,在和我的丈夫喝完酒不到一刻的时间.我看着他的眼睛,努力地看着,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了.不,应该是我的眼睛开始模糊了吧.我的身下是一片绯红,鲜血如注,氤氲成异样的美丽.但是我已经来不及欣赏了,我要在这最后的一刻,记住他的眼神,记住我来世的归宿,那双充满惊异的无奈的眼睛. 一瞬间.所有的人开始尖叫.我觉得血喷出来的声音很好听,就像乳娘带着我站在水中我听见水面上风的声音一样.孤寂,空远. 喧闹.黑压压的大群人围了过来.我仿佛看见门口有个穿白色裙子的女人对我微笑,很像我的母亲.阳光又开始倾斜,她站着的地方还是一片明亮的空荡. 她是我的母亲.原来死亡并不可怕,很安全,没有权利,也没有争斗. 如同一种完美的沉默.我开始幻觉一样出现小时侯,桃花像雨一样落在我的身上,乳娘教我治愈术,施毒术... 我看着,看着,看着. 后记:我知道自己死了很多年了.陈旧得像些许明明灭灭的灯火,在空空的殿堂里鬼魅似地飘着.那些蠢笨的盗墓者,至今才明白,原来时间中最容易被遗忘的,是那些美丽和圆润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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