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燃情岁月
我向往狂浪扑打的巨石，
我眷念坡道崎岖的山地。
……
拜伦
20
“刀，石头，将背包倒过来。”
一回客栈，我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我晕啊，老大，你就不能给我们留点零花钱吗？你看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衣食住行全让您老人家一个人包着。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呀……”
尽管一百个不愿意，石头还是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掏出背包，将袋口朝下，立刻便有60多个金币在桌子上滚动起来。刀疤五稍微多一点，但也才70个左右。
“哎，一天就这么点钱进账，看来以后得加些首饰才行。”
“不会吧！老大，每天现钱都让你剥削了还算不得，连我们拣的小首饰也要搜刮，你还有没有人性呀……”
“当初你吃我的鸡腿和饭团时可不见你跟我提人性。现在跟我提这个，当心我一凝霜剑将你劈成两瓣！”
我边说边将剑高高地举起，石头不由自主地缩起圆溜溜的脑袋。见我的剑久久不曾落下去，才又恢复了常态。
“哼，简直是被魔王统治着，过着不见天日的黑暗生活。身心都被你严重地扭曲了……”
狂鹰在一旁不由得轻轻地笑了笑。
“干杯！”
我抓起一瓶酒重重地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哼，拿我们的血汗钱喝酒，还喝得美滋滋的呢……”
一连几天，狂鹰都跟我们3个人一起在僵尸洞穴中修炼。渐渐地，我们几个都与他混熟了，打怪时相互间的配合也更加默契。他性格冷静，这是他身上最可贵的一点。僵尸洞中修炼者以武士居多，并且一般都是中低阶的武士，大部分手上拿的都是**。每天，我们4个清晨六点钟便起床。当然，石头小子总是要在床上赖到六点半，直到我们几个吃完了早餐，买好了随身的金疮药，他才姗姗地爬起来，脸也顾不上洗，拽着几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小跑着在半途追上我们。
经过三天的磨练，我发现从我身体内散发出来的热气越来越多，杀怪也开始变得越来越轻松。这三天当中，狂鹰知道的关于法玛大陆所有的情况都被我挖空了。我开始渐渐对周围的修炼者留意起来。我发现他们之中有一半以上都已经晋级到了中阶的境地。而我们四个，仍旧在低阶的门槛上徘徊不定。越是清楚自己的处境，我是说，越是清楚自己在人群当中所处的位置，我便越是焦急。我恨不得马上就能够披上威风八面的天蓝色战神铠甲，（在我悄悄的观察中，比齐城穿蓝色战神铠甲的武士已经出现9位了。）但是我也清楚自己的能力，以我目前的力量，穿上战神铠甲能够直起身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再怎么不行也不能与兄弟们同时进阶，至少要快他们一步，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出人头地，才能赶上更多已经晋升为中阶的武士。于是在第四天，我抱着尝试的心理买了一件重型盔甲。我一个人躲在房间中换上了。刚开始感觉沉重无比。每走几步就气喘吁吁。但是为了能够快速进阶，我决定努力试一试。正如狂鹰后来说的那样，越是给自己加大压力，你就越快地成长。或许他说的有道理，但在第一天，我还是感到全身象是压了几百斤重的石头，每次挥刀，全身都颤抖不止。每当这时，他们几个总要相互用狐疑的眼光望来望去。
“老大，如果实在不行就别勉强了。当心把身体累跨了，回去我没法向雨儿姐姐交差。”
石头小子这会儿还在寻我的开心。但是他的话却在无形当中给了我许多力量。雨儿，我心中的雨儿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想想离开村子已经五天了，这五天对我可谓是白驹过隙。我明显地感觉自己在内心深处十分喜欢这种艰苦而刺激的修炼生活。我必须挺起来。
“武士的命运就是一把刀的命运，不是越来越亮，就是越来越生锈。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你只有你自己。小狼……”
鬼谷子老人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我猛地一震，手指更加紧地握住了凝霜。我忽然发现身上的重盔轻了许多。我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而手中的剑，我几乎再也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我独自包揽了大部分的怪物，甚至连休息时间也没有停止。他们几个这会儿正靠着洞穴灰不溜秋的墙壁轻声交谈，时不时将目光转向正在怪物堆中疯狂砍杀的我。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小狼这几天变化了许多？”
刀疤五若有所思地说。
“我不知道以前他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的潜能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高。他简直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根本就不知道休息。”
这是狂鹰的声音，他以惯有的冷淡声调慢条斯理地说。
“以前的小狼嘛，我比你们俩都清楚。他身上有几根毛我都知道。想当初每天都是我带他起来跑步的，现在看来他进步多了，至少比我要勤快。真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听了石头的话，刀疤五忍不住转过头去，看样子快要吐出来了。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我杀了将近20个僵尸。我的手臂都麻木了，若不是挥舞已经成为一种惯性，或者说，一种机械的重复，我都不知道那些怪物是怎么死去的。我的裤脚上沾满了僵尸的烂肉和血水；而我的小腿，由于经常被爬行僵尸咬到，已经血流如注了；我的两肋也出现不同深度的伤痕，这些都是和尚僵尸手指抓出来的。但是这些伤痕都不成为我的羁绊。我的心一直在沸腾，我渴望有更多的僵尸过来，渴望自己的手能够挥舞得更快。
这时他们几个休息好了朝我走来。石头看了看我血迹斑斑的模样直摇头，一边施展法术快速地给我治疗伤口。狂鹰又回到原来的位置，在我身边左侧接过一部分怪物。我能感觉到他有时停下来看我的眼神。一种疑惑的充满血性的眼神。
“别看我，我没事，只不过想多杀几个怪而已。”
我这么说完，他嘴角浮出一丝苦笑。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僵尸洞的3层杀，这里怪物比2层几乎翻了一倍。经常能碰到一些跟我们差不多装备和阶级的武士进进出出，有时我看到一整队的人冲了进来，从我们眼前呼啸而去。而这个时候往往就是怪物青黄不接的时候。我们得在弯曲盘旋的洞穴中分头寻找怪物。
“刚经过的是嗜武帮的人。”
狂鹰在又一批武士走过之后跟我说。
“嗜武帮很强吗？”
“在比齐省是最大的帮派。但他们的主力都在土城附近的蜈蚣洞中。这里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分支。即便是这样，刚才那些人我们也惹不起。”
狂鹰的话在我心中产生极大的震撼。我突然很想追上去跟那批人较量一番。但是我知道他没有骗我，那批人都到了中阶的水准。
“如果，有机会让你加入沙巴克，你会加入吗？”
“这个要看是为了什么，也许我会加入，如果不考虑别的因素的话。”
狂鹰说完看了看我，大概想知道我对于帮派的看法。
“寄人篱下永远都只能是混口饭吃。”
我突然朗朗说道。这几天一直埋藏在心中的芥蒂终于开始露出了最初的端倪。我要建立一个帮派。尽管这时我对未来还不是很确信，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是无法在别人手下生活的。
狂鹰显然感觉到了什么，挥刀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也许你说得对，但是不管做什么都需要基础。现在的你，最大的优势或许就是不确定的潜能。”
僵尸又开始多起来，看来刚才嗜武帮的那批人已经走远了。我们又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砍杀，无尽的砍杀。
石头那小子又不见了，这次连刀疤五也没了影子。眼看我们两个支持不住了，怪物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是铺天盖地地朝我们蜂拥而来。
“小狼哥！快来，我看到抢你刀的那个臭丫头了。”
石头人还未到跟前，嘴巴就先伸过来了。他小子居然不说抢他的刀而说抢我的刀，真是狡猾。
我还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看看时，那个丫头就自动送上门来了。只见她依旧边跑边喊着：“救命啊，救命啊……色狼来拉！”
当然，她这次不是冲我们喊的，而是冲身后紧追不舍的嗜武帮武士。小丫头在我们几个面前晃来晃去，总是尽量不停下脚步来，这样后面那帮武士也就拿她没法。但老这样跑总归不是个办法。只见她一个不留神，就被后面穿重盔的武士劈了一刀，她雪白的衬衫上马上显出一道血痕。
“活该！叫你抢我们老大的刀！小妖精！”
石头站在一旁边看边骂骂不止。
“救命啊，救命啊……**拉！”
晕，这种口号亏她喊得出来。
这时刀疤五也回来了，加入到我们的战斗中。多一个人砍，效果立竿见影。僵尸终于越来越少，最后就剩几个不断复活的我们都不想砍的爬行僵尸。
“臭丫头，叫我声好哥哥就帮你。”
我冷眼旁观。狂鹰却暗暗地拽我的袖子。他肯定是怕我卷入当中，成为嗜武帮追杀的对象。但是这时我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好哥哥——”
看样子那丫头实在是顶不住了。这里不像外面那片明朗的开阔林，场地狭小，能够躲过一时却躲不过第二时。
“太轻了，我听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