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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绿（下）
作者：幸运女孩（二区） 本文获得：积分 >>注册成为1717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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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的歌声在客栈的客人中得到了极佳的好评，每天空闲时，她都会为客人来上几首曲子。
“她现在已经成为客栈的招牌了哦。”熟客笑着拍拍烈的肩膀。
烈也笑：“她不会在这里呆太久的。”
“所以你要加油啊！萤既年轻又漂亮，小心被人抢走。”
烈也不辩解，只是微笑，有些无奈，也有些苦涩。
萤越来越喜欢发呆。有时候，她会很长时间地看着窗外的樟树，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眼神，像是陷入了梦境一样的表情。她寂寞得象个孩子。烈不由地这么想，然后又觉得自己无聊，她本来就还只是个孩子罢了。萤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有时候会高兴地哈哈大吓，然后下一秒又会露出一脸忧伤无助的神情。善变本来就是女孩子的特权。烈只能这么解释。
又是公休日的早晨。
烈为自己冲了杯绿茶，喝一口，有点苦。窗外的樟树还是那么繁荣，那么绿，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蔚蓝的天空。萤从二楼走下来，抱着她的仙人掌。她把盆栽放在门口，走到柜台来，看着他。终于，到时间了啊，烈把一袋银两递给萤：“这是你的打工费，早点去吧，别晚了。”
她就那样看着地面，紧握双拳，过了很久，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中剩下的是坚定：“不够啊，烈。”
“不够？”
“是啊，老板你还欠我一样东西呢。”
“啊？”烈开始踌躇不安起来，他开始翻帐本：“打工费我给少了？还是……”
一个硬硬的东西阻止了他剩下的问题。那是一把闪亮的龙纹剑，抵住了他的脖子。他顺着那把剑的手看上去，直直看进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面去。
“你的性命。”萤冷笑着。
美丽的午后。封魔谷的午后，阳光温柔地爱抚过没一片绿色，小鸟在树枝见叽叽喳喳地歌唱。他看着她：“现在是午饭时间，你想吃点什么吗？”
她看着他：“抱歉，现在是问话时间。”那把剑在他的脖子间施加着冰冷的重量。“第一个问题，你的名字？真名。”
“炙……无痕……”
“前沙巴克映月盟的高层人员是不是只剩你一个人？”
“……是的。”
“第三个问题，炙无语还活着么？现在在哪里？”
他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不知道。”
萤的声音提高了，手在龙纹剑上暗暗用力：“我要的是答案。“
他微笑：“是真的，不知道。”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过他们的身边，带者寂寞的味道。
“最后一个问题……”女孩低下头，嘴角轻轻抽动着：“你之所以收留我……是因为我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么？”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窗台，落到那棵樟树上，他仿佛看见一个孩子，灿烂的红色柔发，总是喜欢睁着一双大大的绿色眼睛跟在他的身后，不停地喊着：“无痕哥哥，等等我。”他看着面前的红法绿眸的女孩，过了很久才回答：“是的。”
女孩的手很快颤抖了一下，咬紧了嘴唇：“哼，那帮老头至少还算是猜最了一件事情。”
“萤，你不像无语。真的。”
“当然不像！”女孩子的声音尖锐起来，“她可是高贵的妹妹，前沙巴克城主的妹妹！而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杀手而已！”
烈只是摇头，萤抬起了眼眸，那些绿色仿佛冰冻了似的。停留在她的双瞳之中。“算了，到此为止。”她的声音很疲惫，她的手伸得直直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让一切都结束吧。”她狠心挥动龙纹。
沉闷的断裂声在屋内回响。
“为什么？”女孩的脸色一片惨白，她看着断掉的龙纹剑，脸上满是绝望。烈看着她，脸色平静。
“你忘了么，杀手的第一原则，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伸进口袋，拿出一片薄薄的刀片，躺在他宽大的手心中，幽幽闪亮着。他把刀片轻轻地放入绿茶杯子里，看者它沉进那淡淡的液体中去。
女孩后退两步，靠上了桌子，龙纹剑颓然地落到地上。“你……从开始就知道了？”
他默默点点头。女孩凄然一笑：“原来是这样。一开始，我们就互相欺骗着，说着假话。我以为自己技高一筹，其实，一切早被你识破。”她双手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闭上了眼睛：“你动手吧。”
烈看了她许久，低下头继续翻阅他的帐本：“我给你的钱，足够你重新换一个身份，到其他城镇好好地活下去了。你走吧。”
“为什么？”她睁大了眼睛。
“萤。”烈握着笔，轻轻敲打着桌面，“现在沙巴克还是整顿状态，属下的杀手就算突然少了一个，他们也没有工夫去寻找。你还年轻，还可以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萤突然笑起来，轻松而无辜。就好象他们刚刚相遇时那样。“前沙巴克城主炙……无痕，你好象还不知道你对于荣誉之城的危险性呢。”她看了看墙上的钟，一点半，她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心脏。“这里，被他们下了毒药，叫‘天使’。如果在今天下午两点钟以前，我不能杀了你向他们汇报的话，毒性就会发作，那时，我会死得很痛苦，毒素会蔓延，那时，整个封魔谷的人都要死。”
烈握紧了拳头，额上开始冒出冷汗：“可以解，可以解的，对不对？”
萤向他走过去：“时间呢？时间呢……只要能杀掉前沙巴克城主，死掉世十几万人又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落到烈的身上，却有着比高山还沉重的分量。
“他们曾说映月盟疯了，所以要毁灭，而现在，是谁疯了呢？”烈喃喃自语。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萤轻盈地跳上桌子坐下来。“杀了我吧。‘天使’和我的心脏是连在一起的，只要我的心脏没有停止跳动，它就不会停。”她没有再看他。“对了，有一件事情我没有骗你，他们确实答应过我，只要我完成任务，他们就让我到白日门去做歌手。”而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吧。“还有一些时间，让我给你唱一支歌吧。”
（如今我只想静静地）
（躺在一个人的身边）
（任天上流云的影子）
（日复一日飘过我们的脸）
（这是一个世纪的最后一天）
（我身体上的某个省份开始想念你）
（昨天我在你身边，听着音乐）
（阳光落下你的肩）
（声音寥落）
（唱一些嘶哑走调的歌）
（笑一个再也不为谁回旋的笑）
（我曾经接触过幸福）
（怎么抓住完美的日子）
（一次路过）
（三次回眸）
她摇晃着双脚，闭着眼睛，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你听到我对你说么）
她感受到有一把两两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背。她有些想哭，却又微笑起来。
（我爱你）
他把匕首放进抽屉，走到门口，抱起那盆仙人掌，把植物挖起来，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油包，里面还有个蓝色的布袋，他把它打开，有东西滚到手心里，一只耳环而已。
那种近乎无限透明的绿色在它上面缓缓流动，和他左耳的耳环一样美丽，他握紧了那只耳环。他看向桌子，萤躺在上面，仿佛睡着了一样。他想也许只要自己喊她的名字，她就会醒过来，可是他终没有喊出口。
星期一的早晨，阳光很好，客栈的门刚刚打开，几个客人就走了进来。
“咦？烈，萤到哪里去了？”一个客人东张西望，“啊……你该不会被甩了吧？”
“什么话，她回自己的家乡去了。”
“真可惜呢，她以后还会回来的吧？”烈笑而不答。客人耸耸肩：“对了，我看见门口树下有个墓碑，上面没有刻字，怎么回事啊？”
烈的手微微一抖。“昨天有只小鸟死了，我把它埋在那里。”
“那可真是个做坟墓的好地方呢。对了，烈，你的耳环，你右边的耳环找回来了？”
他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悲哀，转而又笑了起来：“是啊，找回来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