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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柳―雪在烧
作者：苍月翎 本文获得：积分 >>注册成为1717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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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亮了起来，人与刀已合成一体，刀芒裹住人身划过了一条绝美的曲线劈上了棺材，无声无息的一刀，只有瞬间的光芒在闪动突破。从他掠过门面拔刀再到劈出，这一系列的动作根本没有丝毫滞泻的地方，人是刀，刀是人，自然的一刀，带着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的感觉劈出，刀锋已近棺面。黑黝的棺材一动不动，但刀锋所发出的刀气却早已带着杀意透入了棺木，棺面上长久累积的灰尘仿若受到强烈吹拂般由棺面正中直线排向两旁，“砰”一声，棺面已分作平均的两半飞向两侧，引起厅堂中的一连串撞击声，细碎的叮呤声同告想起，响声发自刀锋所劈之处。刀已停住没有再下劈之势，细小的火花在刀落的中央处崩出溅起，映得这黎明前的黑暗分外的诡异。
他后退了五步，同时间收刀，刀挽起一个刀花，刀花散去，刀已斜斜插在背上的刀鞘中。他卓立在厅中，黑暗的厅中看不清他所着的服饰，只有眼睛在动，明亮的眼睛中如有精芒射出。“你果然在这。”他的声音很柔弱，也很平静，静得如同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过。
启明星稍挂在天角，漫黑的夜却依然长远。
一声幽冷的语声响起，“井中月，捕快小柳？”语声嘶哑阴冷着，给人那种遍体已被淋湿的难过感觉。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幽冷的声音好象是从大厅的上梁散下来的，第二个字的时候却好象是从地下的九幽狱府中传来，到第三个字时声音已转到了他背后，直到第四个字时声音才从刚才所劈的棺木中响起。简单的四个字，说完却好似已去了盏茶的时间，更让人感到遍体生寒的是，四个字的语音好若那在风中挣扎的灯火，给人那忽明忽灭隐隐约约的感觉。
温文的声音响起：“我是捕快小柳，九幽魔君，你跟我走吧。”小柳的声音还是那样的静，情绪根本没有因为听见那阴冷的声音而起丝毫的波动，他说话时如此的自然，那静静的声音仿若是他一出生时便拥有了而从来没有改变过的。
一阵暴笑传来，“好大胆子，自本座出道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威胁，小柳，就你这句话，我就该把你拖去风魔谷九幽府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声音还是那样的阴冷，缓缓从棺中传出，接着又是一阵桀桀的暴笑。
“九幽魔君，十二月十五日蒙重省清远县鲍家村鲍老四一家五口，十二月十八日比齐省淮南县江府一家十八口，十二月二十日比齐皇城应天府八方剑派掌门一家二十三口，六天之内连杀四十六人，其罪当诛。你更于前夜刺伤应天府府尹兰大人，图谋刺杀朝廷命官，其罪当诛连九族，你还敢拒捕？”声音依旧很静，却带了一丝淡淡的哀愁滋味。
“哈哈，杀个把个人，对于我们魔门来说算什么，如此废话，凭你小小捕快，也来凑如此热闹，人在江湖，朝廷也可管我们？且天下之大，有何牢狱可困我们魔门人物。”桀桀的笑声再度响起。
“这你不用担心，逮你归案后我自会押你去皇城‘天狱’，到时看你还如何逃脱。”声音静静，舒适可闻。
“看你刚才劈我铁棺面一刀，刀法已是入境之流，何苦做个小小捕快，江湖之大，何愁你名声不起。若得罪我魔门，后果你可清楚？”语声阴阴，但却带了劝诱的滋味。
“正因为天下之大，我才要入世而作，若人人象你魔门般满手血腥而无人敢管，天下又将如何？”
“好，废话不多，动手吧。你既能抓我儿子入牢，想来本事还不止如此。”
祠堂外明月渐渐由亮转淡，祠堂内一派肃穆之气，小柳右手搭上了刀柄，右脚跨前一步，左脚后落于右脚跟一直线，身斜侧，身形将动未动间，已入攻击防守之最佳方式，进可攻，退可守，势已成，一战再所难免。
却在此时，棺木平空升起半尺，嘭声响过，棺木已自接缝处散为三长两短五块之数，棺面乍分之际，前方短块已电射而出直扑小柳，不只如此，另三块长棺板也紧接其后袭来，另一块却朝后飞去撞落在地。四块板面威势甚猛，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小柳毫不为其所动，只右手紧握刀柄，眉角微动，眼睛却丝毫不眨，他在寻找契机，破此连环攻势的契机。
短棺面已逼进三尺之处，小柳扬眉嘴角轻现一笑，井中月刀光已起，重重刀影飞舞在眼前三尺之处，瞬间短棺面已被分割成无数块四散而开，小柳未及收刀，提脚倾斜前起，左足恰迎上接而飞来之落底长棺面，同时间右手横刀前胸，左足力点下棺面，棺面顿时下沉错开攻来之劲力，随即手中长刀左横右移，刀尖刀柄已各自撞上两侧劲势猛烈的棺面，眨眼间，三方来袭棺面已都险险擦身而过。奇怪的是九幽魔君并未趁此机会再发攻势。三块棺面虽已避开，但去势仍尤急，几声巨响，撞得身后半掩之门一起飞将出去，滑落过台阶，一起摔在祠堂外之雪地上，溅起一捧微雪轻尘。门洞乍开，祠堂外漫地雪光蜂拥而入，映得祠堂内半分明晰。
小柳再次收刀，刀斜斜插入背后刀鞘，掩去光芒。放眼望前，却见原本棺木所在之地竟又落座了一口棺木，棺面乌黑光亮，泛着金属的光泽，原来木棺更置铁棺，怪不得方才进门一刀劈之不下更溅起火光。“九幽魔君，你长年躲在这寒铁棺内，倒是累也不累？”小柳语声中未现惊异，想必是早已熟悉此人背景，故毫不惊奇。“哈哈哈…，我身躺在寒铁棺内，倒是何人能伤我分毫？就算是蒙重第一高手“龙吟”历翱天亲来，又能耐我何？”桀桀如夜枭声的难听笑声再度响起充斥祠堂内外，更因对着清净雪景之故，听得人分外不爽。
“你学乌龟般常年躲在这棺材内，倒是没几人能耐你如何，所以我这次特意带了点东西来给你尝尝，看你是否还依旧缩在里面。”话未完毕，三道乌光已从小柳左袖内射出，攻其不备间，乌光已直撞上黑棺，指长蓝色火苗立时冒起，不仅如此，火苗自窜起之处四下蔓延，瞬间已盖满整个黑棺，黑色的棺材仿若在蓝色火苗内熊熊燃烧，诡异的离谱。
“放肆，等下便切下你舌头看你还如何毒言污语，臭小子，竟用白日门霹雳堂之雷光火，你倒识货，懂用这种能燃上数个时辰的鬼火来逼我出来，可惜你算错了，哈哈哈…”“你练的‘寒骨心法’最忌毒热，此种火弹虽伤你不着，但若我现在动手，你出招便始终有顾忌终不能象方才般应付自如了。”“你也太小看我们魔门了。”哼声自棺中传出，覆于棺上之火焰突然明灭跳动三下，然后同告熄灭，隐隐间，被烧得越发漆黑的棺面竟冒出寒气。小柳暗道一声厉害，老魔竟能发玄冰劲气透出棺木扑灭明火，着实功力深厚。小柳暗思一下微笑道：“魔君果然厉害，只不知玄冰气劲能否持久呼？小柳手中还有七八十枚雷光火弹，且最后更想用三昧真火试试魔君之玄冰劲，不如还是魔君请出棺吧。”话毕，一团灿目烈火从小柳背后急速窜出扫过黑铁棺面，却正是古刀井中月所发出的烈火刀芒，红热火焰闪过之处，庙堂内水汽腾腾而已，触之棺面时分，却见得整个铁棺略现黝红之色仿佛已被烤熟，只听得棺内大喝一声寒劲泄出，铁棺方才回复到原先之黝黑色。小柳见此，眉头高扬，仿佛一切尽在他所料之中。
九幽魔君仿若能透过黑棺看到外边般说道：“臭小子功力不错，三昧真火也能给你逼出来，哼，看来你今次费了不少功夫啊，既然如此，见一面又何仿？”蓦的，平放在地上的黑棺整个的跳了起来直竖落于地上，棺面向左轻移开，一个着宽大黑袍、峨发高耸、脸色却白的异常的人走了出来，行至小柳面前五丈处，方才站定。此人背负双手，高大的骨架撑得黑袍略显圆通，双目睁明显现异光，一看便知道是功力深厚人物，嘴角却挂着一丝轻蔑的笑，那神态，仿佛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蚂蚁。
小柳也不禁嘴角微微一笑，他用了如此方法计策加上小小口舌之利，方才将九幽魔君骗出棺来。如他躲在寒铁棺内，仅凭方才刚入祠堂时之凌厉刀杀，他却还是能从容化解，盖因棺封四周，无论杀势从那方侵入，都有棺面可作凭籍，九幽魔君只要运气得法以棺满作屏障便可化解杀势并寻机反击。此地又非什么悬崖峭壁也非深渊沼池，奈何不得他。九幽魔君长期身处棺木，对于他来说黑棺非但不是累赘之物却更是阻敌克敌之法宝，如此一来何能有法将之击败。但现在九幽魔君却已离棺而出，情况顿时不同。事实上江南霹雳堂的雷光火弹一枚便值三百两之多，以他小小捕快哪来如此多银两购买，就算他有如此多钱财，霹雳堂的火器又哪是能轻易便能够得到的。今次他以朋友所赠之五枚中三枚外加三昧真火诱骗九幽魔君出棺，实是险极。
九幽魔君想的确是另外一回事，若此子真有七八十枚雷火光弹，虽有玄冰劲气可作扑灭，但另外用三昧真火强攻，如此一来虽不会有何损伤，但内劲势必大损，且不知此子是否还有其他狡计，三转而思，终觉还是不必冒险的好，况且，凭自己功力，出棺难道会斗不过此子，念及此处，故暗哼一声出棺。
“魔君，你既不愿束手跟我回去，那便动手吧。”小柳开口道，神情却已肃穆。九幽魔君终是九幽府之人，在府中身份颇高，由此便知其是不好对付，因此口上虽强心底却并未敢看轻。但他并不畏惧，他有那自信，他的刀，终能将此魔头押返京师。这便是生死相斗必该有的气势和自信，念及此，小柳不禁血气上涌，长啸出口。啸声远远回荡在祠堂内外，刀芒起，背上长刀已执在手中，小柳双手举刀前半扬头顶，战意昂然。
魔君见此，凝气直身，背负双手垂下，神色凝重，他并不敢轻敌，方才第一刀已显出小柳也并不是好惹的，故此并不敢大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柳。
门外寒风吹入，卷起轻雪飞入祠堂，呼呼的粘在两人衣禁发际，两人相互对峙，毫不为其所动。劲气博发，顿时四周空气压抑的肃杀之极。就此时，连那门外的雪，也被杀气笼罩得无色无光了。
